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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少青先生

王少青先生

作者|袁杰伟

从大学来到社会,这感觉是一种什么样的差异呢?

我1986年6月大学毕业走上工作岗位后,常常把在单位、在大街上目之所遇的人与在大学朝夕相处的人作比较,开始感到惘然若失,后又像李白感觉落入蓬蒿。套用一句流行的话说,就像从天上来到了人间。这话一说出来,可能会惹人骂,会被人说成我清高。但这确实是我当时真实的感觉。

这种感觉的由来,在于我以王少青老师作为参照。王少青老师目光炯炯,额头都让人感觉充满了智慧。他那嘴角天生的有那么一瞥,表示对世俗的不屑,对自身才华的自负。他儒雅的风度,让人心生景仰。

我从1983年9月进娄底师专读书,到1986年6月毕业,整整三年,王少青老师其实没有给我上过一次课。娄底师专中文八三级有两个班,我在1班,王少青老师上2班的文学概论课,1班的课则由一位姓吴的老师和金依俚老师上。吴老师是一位慈祥的老教师,当时快退休了。而金老师是人民大学研究生毕业的一个大美女。两位老师的课都上得很好,我们下课的时候常常与两位老师讨论。

王少青老师那时名声很大,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名师。他在学术刊物上发的论文,可能比任何老师都多,锋芒毕露。我们虽然对老师的学术成就知之不多,但仍能感觉到他是一位大师级别的人物。他的风度、他的表情、他回应我们称呼时有礼有节点头示意,都让我们如沐春风。

我们读过王少青老师的论文,那时文章能够变成铅字,哪怕是在一张内部的小报上,都让我们崇拜。而王少青老师的论文是发表在国家级刊物上,我们到图书馆的阅览室就可以看到。

那时候在报刊上发文章的,还有罗守让老师。他的文章常常发在《湖南日报》副刊上,每次看到,我们也对罗守让老师生出敬佩。

但我们私下里很少跟罗守让老师待在一起,而跟王少青老师待得较多。为什么呢?因为那时王少青老师兼任学报和校报的主编。我的第一篇文章《他走了,留下一缕缕情丝》就是在那时发的。那篇文章是写英语老师刘心化,他是当时著名作家刘心武的胞兄。我写好后用了“练笔”这个笔名,投到设在文科楼二楼的投稿箱里。不久,这篇文章就在校报的副刊版第二条发表了。从此,我就进入了王少青老师的“法眼”,他让当时负责校报编辑的申忠明老师找我,作为校报的重点作者培养。

这样,我就有机会经常出入设在五义阁一楼的校报编辑部,与校报编辑申忠明和王少青老师经常打交道了。编辑部聚集了爱写文章的一批学生,我们在这里有了另一个天地,我们在这里更志同道合。

大一第二个学期,王老师从湖南师大、湖南大学请来了十几位著名学者、教授,办了为期一周的美学讲习班,讲习班授课的地点是王老师在娄底地区教委租的。但那几天我们还要照样上课,照样考勤,我们两个班有三四十个人不顾考勤,逃出来听名教授的讲课。我还记得两位名教授的名字——杨安仑、陈望衡。

我敢说王老师应该是娄底最早提倡美学教育的人。1984年,很多人根本对“美学”这个名称都还很陌生,但王老师却已经在实施这方面的教育。当时也有一个大的文化背景,就是李泽厚的《美的历程》火爆高校。

第二年,王老师再办美学讲习班时,得到了学校的支持,全市的很多中学教师也都来听了课。我的高中老师游先朝跟我坐在一起听课。一次,游老师听了课后,激动地对王老师竖起了在拇指:“老王,了不起,你这些年进步太快了!”王老师浅浅地笑了笑。从游老师的话中,我听出他们曾经很熟,就问缘由。游老师说,王老师以前也在新化九中教书。

上世纪80年代以前的新化县属高中卧虎藏龙,有很多名师、学者都在新化任教高中。娄底师专建校后,娄底地委慧眼识珠,陆续选拔了一些名师到娄底师专任教。

王老师家里的书实在是太多了。他在三义阁有套三室一厅,在当时被称为“教授楼”。他的一间房子里,占整面墙的书架有三个,只在房子中间放了一张小小的床。给人感觉“书多成灾。”

一天中午,有一个同学到我寝室来喊我:“到王老师家里买书去。”原来,王老师要处理一批旧书,他家书实在堆不下了。我们十来人带着淘宝的心情到王老师家。

深秋的天气很好,王老师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,指着一个书架微微笑着:“这书架上的你们随便挑!”师母陈吉祥老师搬来小凳子让我们坐着看。我们饥渴地看着,有点激动,又有点不解,心里在嘀咕:“这么好的书,王老师也处理吗?”我挑了一本拿让王老师“报价”,王老师说“七角”,我又挑了一本,王老师说“伍角”。可惜我那时零钱不多,要不然会抱一大堆回去。那天中午,我们十几人挑了百把本书,价格不到原价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。

大学毕业之后,只要是中文科的同学相聚,总要谈到王少青老师,后来听说他调到湘潭师院去了,又听说他七十大寿时去了很多弟子祝贺。近二十年来,由于与老同学们相聚不多,即使偶尔相遇,大家不再谈母校的老师,而谈自己的事业和孩子。王老师也就在我们共同的话题中被淡忘了。

不思量,自难忘。就让这篇小文作为没有忘记的一个见证吧!

访问次数: 发布时间: 2024-03-15 10:14:23 编辑: 校友会